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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的刘怀昭和魏京生 【经齐家贞先生授权转载】



我是通过独立中文笔会发现并结识刘怀昭的。


2013 年底换届,怀昭初次在笔会露面,我对她的印象还不是很深。


2015 年底到 2016 年初,笔会换届选举期间出现了严重危机,有人违规为了连任不惜笔会分裂,断章取义选择性地把理事会会议数据泄漏到笔会小区,颠倒黑白制造混乱。


小区炸开了,某些被误导受骗的会员为一方,认清真相明辨是非的会员为另一方,双方尖锐对立猛烈开火,一时间,笔会好像黑云压城城欲摧了。


当时,我非常奇怪,在笔会危难之时,小区一片混乱是非难辨的情况下,竟然有如此之多的会员,众志成城坚定不移地打击分裂阴谋,一心希望五年后,等刘晓波刑满获释时,能交回他一个健康完整的笔会。正是靠着这股精诚团结的力量,最终独立中文笔会击败了搞阴谋诡计的家伙。


时至今日,我依然万分感激笔会里那一大批有良知有正义感的会友们对笔会立下的功勋。刘怀昭是其中之一,她正式走进了我的视线,她是个有良知有正义感的人。


与此同时,会议期间刘怀昭的发言妙语连珠见解独到,用词遣句信口拈来,嘻笑怒骂之间崭露才华:优秀的文笔,丰富的学养,中英文俱佳。


我看出她是一位自尊、自强、自爱的女性,也是一位好强不肯认输的女性。


同年,刘怀昭临危受命接任《自由写作》网刊的中文执行编辑,有段时间也在英文板块帮忙。我是编委之一,目睹了刘怀昭满腔热忱、认真踏实、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花费很多时间精力与耐心,把过去因故拖欠作者们的稿费理顺,化解了其间的纠纷;每个月提前告知理事会及工作组下个月计划发表的付稿费和不付稿费的文章,让大家及时了解她的工作进展;不忘在笔会内外、大陆及海外广泛约稿选稿,把自由写作园地办得生气勃勃;经常发表编者按,以她独特的视角和精湛的文笔为作者作嫁衣裳;还筛选一些中文稿件翻译成英文放进英文园地,《雪迪采访录》是其佳作之一。


我欣赏刘怀昭的敬业精神与职业操守。


刘怀昭也与作家们发生过一些 “砖子来,瓦子去” 的争执,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意见,有时候显得固执。她也针对过我。那次,我不能接受有人对我的误解与指责,便把事情原委在理事会里和盘托出。刘怀昭很不客气地给我来信:您应告知当事人,不能让她蒙在鼓里(大意如此)。她既言之有理,我就赶紧照办。


刘怀昭任《自由写作》执行编辑期间,写作园地花团锦簇,争奇斗艳,很为笔会增面子。有一天,刘怀昭突然不高兴了,说如果你们如此这般了,我就辞职。她真的辞职了,因为真的 “如此这般” 了。其间,我悄悄搞了个 “非正常” 的点子希图挽留她,可是失败了。我始终认为,刘怀昭的去职是笔会的损失。谁可以说,面子不重要呢?刘怀昭就是认死理,有时候固执变得古怪,劝不回的。


无论如何,她诚实直爽,我喜欢结交诚实直爽的朋友。


我与怀昭在 Skype 上开始聊天了。她讲到她信仰基督教,讲到她的妈妈,还拿来和我对比,但更多的话题聚焦在她女儿莎莎上,她会时不时贴出一些莎莎的绘画杰作、写生素描和其它才艺作品,母亲天然的爱与骄傲尽显无遗。还有,在大量的来往电邮里,对于笔会里的人与事以及诸多问题的看法,我俩既有完全一致也有争论分歧,有时候相当对立,她的阐述滔滔不绝奔涌而来,我全力抵挡难以招架。两个人能力有高有低,可唇枪舌战之后友情依旧。言论自由真的是个好东西。


怀昭偶尔出现的固执,碰鼻子不拐弯的程度令我惊讶。惊讶之余,她的不撒谎、不城府、不虚伪、不掩饰,一切动真格的特质,我油然而生敬意。


我请怀昭帮忙做我的自传《红狗》(Red Dog)一书的英文编辑。这本书由我女儿翻译了前六章,因为她太忙而束之高阁。两年后,另请一位英国人和一位美国人完成了全书翻译,我期望通过怀昭的编辑,把三种不同的翻译风格调和在一起。


怀昭接受了。她给我报了价,交代什么时间把书稿电邮给她,她将于何时完成。一清二楚,说一不二。


怀昭有参天大树的威风,我有一株小草的柔韧,服服贴贴遵从 “大树” 的指示。


编辑此书的过程中,怀昭需要我同步解答书中发现的问题,有的地方要我补充说明,事情好像比较复杂。于是,2016 年 10 月,我在香港参加笔会年会之后,应怀昭之邀,去她家同吃同住了三个星期。


与怀昭朝夕相处的三个星期,我一生难忘。


怀昭把她的单人床房间让给我,她睡莎莎的架子床房间的地板,每当我想敲门而入,她的地铺就自动地把房门堵住。白天,我们各自占桌子的一侧,搞各自的计算机做各自的事情。她有什么需要,我及时提供,两台计算机两个人,合作愉快配合默契。


翻看《红狗》英译稿,每页皆有专业编辑才懂得的诸多符号及添加的文字等,怀昭的辛苦与心血一眼望尽,她对工作的一丝不苟一以贯之。


我意外惊喜地发现,怀昭在书里插入了一些文彩飞扬的字句。


《红狗》是写我十年劳改出狱后到出国前 16 年 “二劳改” 的非正常生活。怀昭在正标题 Red Dog 后面加了个副标题:Out of Jail,Out of China——走出监狱,走出中国。


你看,点睛之笔!


在 “关于作者” 的前面,怀昭引用了维克多 • 雨果的:“Be as a bird perched on a frail branch that she feels bending beneath her, still she sings away all the same, knowing she has wings. – Victor Hugo”——一只栖息在脆弱的树杈上的鸟儿,身下颤悠悠的细枝,令她摇摇欲坠;可她一如既往不停地歌唱,因为她知道自己有一双翅膀。


你看,多么传神!


孤陋寡闻的我,能不为怀昭从浩瀚的文学海洋里掬出一滴属于我的水,而喜极欲狂?冰雪里浸泡十年倍加珍惜温存友谊的我,能不一跃而起抱住怀昭感谢她对我的理解、评价与鼓励?


可是,在香港怀昭的小房子空间里,我没有喜极欲狂,也没有一跃而起,因为,怀昭深深的压抑忧郁愁苦溢出她的灵魂,弥漫了这个小天地,它无可避免地感染压抑窒息着我,熄灭了我平日在澳洲朋友中习惯了的胡天打野放肆大笑的火焰。


哪怕怀昭努力做出一副快乐的样子,为了朋友,为了礼貌,为了尊严;哪怕她费尽心思安排了诸多活动,希望我留下丰富的快乐的记忆:一日三餐精细的安排饭后水果,傍晚附近街心花园漫步浏览,参观香港电影资料展览,探亲访友朋友聚餐,观看唐丹鸿电影演出等等,都无法改变我的判断:怀昭的笑是她做出来的笑,是一种苦笑。


她时不时会忘记自己应该笑,特别在她开口讲话时,不知不觉就满脸忧郁,有时还掺杂隐隐的怒气。就这样,怀昭漂泊不定的情绪写在脸上,时晴时阴时好时坏。为什么?她不说,我不问。


那天,莎莎放学回来,我听见怀昭语调平静地说,莎莎,下周末,你停止上钢琴课,我支付不起这笔学费了,除非你自己打工挣钱。莎莎也同样平静地轻轻 “嗯” 了一声。这三个星期里,我对莎莎没有多少印象,高高的清秀的腼腆的沉静的。放学回家,一头扎进自己的小房间,极少出没。也许她是怕影响我们的工作,即使出现,我也很少听到她说话的声音,要说也是简短的快速的,遑论歌声、笑声了。我觉得,弥漫在房间里的沉闷压抑,莎莎也无可遁逃。


我相信,是香港生活的压力把单身母亲压得透不过气:油盐柴米酱醋茶之外,光房租就是 9000 元港币一个月,钱还没来得及挣够,房租账单就飞快临近了。


怀昭送我到香港市区直通飞机场的铁路站,我告别她的最后一眼,看到的依然是她竭力掩盖的忧郁愁苦。我的心阴云密布。


后来,我建议怀昭翻译我的《蓝太阳》、《蓝月亮》,快慢没关系,填补时间空隙就好。怀昭婉拒,说,文学作品的中翻英难度高,她没有把握,这种事情应该找英文是母语的人做,不能为了丰厚的翻译费就随便接下。我说,你英译中的基础那么好,不妨拿我的书练笔,翻译得好不好我不在乎,多翻几本就提高了。她还是执意不肯。我提议两次,两次遭拒,她一再强调自己母语不是英文,力有不逮。


台湾梁实秋文学翻译奖的获奖人刘怀昭,重视自己的羽毛,待声誉如命,从她手里出去的成品,质量一定要上乘!

直到去年秋初,香港另一位友人来邮件告知,怀昭曾对她讲述被魏京生性侵的事,当时她痛哭失声。震惊之余我恍然大悟,怀昭原来隐忍得如此之久,被伤害得如此之深,难怪她如此敏感,从不曾谈及丈夫、男朋友、男人之类的话题。回想我在怀昭家的三个星期,那四处弥漫的忧郁令我压抑窒息,如果我告诉大家,我不想逃跑,那是欺骗。


现在,我坦白自己在那里仅呆三周就想逃跑的感受,是希望大家由此掂量怀昭在被侮辱被践踏被损害难于启齿的灵肉痛苦中,所表现的坚强坚韧坚守是多么非同小可难能可贵;是希望大家由此看到,单身母亲怀昭在孤独无助贫病交加的困境中,把莎莎从弱小的婴儿,抚育到幼儿园学前班小学中学毕业,到今天出落成十九岁的大姑娘大学生,加上十月怀胎前后二十年,怀昭割舍掉自己的婚姻、事业、理想、健康、幸福,以及她生命中所可能有的欢乐,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女儿莎莎了,这是一个多么了不起值得我们敬爱的伟大的母亲。


比起我这个劳改过十年的囚徒,怀昭的苦难历程不知道残酷无情曲折艰辛了多少倍。


怀昭说,女儿是我生命中最后的一根稻草;女儿说;谢谢妈妈没有把我打下来。妈妈以爱心、人性与良知保住了小生命,妈妈救了女儿,女儿救了妈妈。怎样的悖论?美艳绝伦;悲痛盖世!


让我们与怀昭一起,痛哭失声吧!


怀昭的苦难是数个矛盾纠结的混合体,它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剪不断理还乱:(一)性侵受害人挥之不去的惊恐万状与撕心裂肺的记忆;(二)知识女性的高傲、尊严、体面、名声;(三)施害者是她曾经敬仰的、追求中国民主化的同道,尽管今生她只见过他一面;(四)对孩子而言,她是性侵罪的产物,是受害人,理该把施害者拉上法庭,关进监狱;可是,她同时又是施害人的骨肉,有权享受父亲(性侵犯)的亲情。如此复杂的两难关系,怀昭讲得清楚吗?孩子听得懂吗?孩子应该恨魏京生,还是爱魏京生?


长期以来,怀昭全力以赴避免女儿经历自己曾经和正在经历的痛苦难耐深不可测的屈辱、挣扎、折磨、压抑、忧郁、愁苦。


直到今天,莎莎十九岁了,她知道自己的妈妈已经到了忍无可忍,让无可让的地步,莎莎支持母亲勇敢面对真相向谎言挑战。


我在澳洲生活了三十三年,认识到西方社会对 Common Sense (常识、常理) 的极其重视,社会的有条不紊健康运转,很大程度是对常识常理的默认和遵循,包括警察局、税务局、车票稽查员等。最典型的就是法院重大复杂案件的陪审团制度,由随机抽选的 12 个完全没有法律专业知识的普通百姓成立的陪审团员来断定嫌疑人 Guilty Or Not Guilty (有罪还是无罪),靠的什么?靠的就是 Common Sense!


几年前,澳洲布里斯本有个丈夫性侵妻子的案件罪名成立,判处五年徒刑。这就是说,哪怕是夫妻,妻子说 “NO”,也不允许丈夫用任何手段,野蛮暴力还是花招手腕,把妻子的“NO” 变成“YES”,这样做了,就是性侵。它凸显了个人意志和个人权利至高无上、不容亵渎的普世价值。


我采信怀昭之言:她是魏京生性侵的受害者;华盛顿 DC 进行了 DNA 测试,魏京生为孩子 Charlotte 的生父无疑,他千方百计掩盖做过 DNA 测试这个事实;魏京生出尔反尔,不断自食其言,逃避莎莎女儿的抚养费,特别是他承诺的大学学费生活费等。


凭什么我相信她?


凭,与怀昭六年的交往,凭那三个星期与她零距离的相处,凭我对她人格操守的了解,相信刘怀昭不撒谎,事关重大的事件更加不会!


凭,我的 Common Sense!


我与魏京生交往不多。


2007 年 9 月中旬,墨尔本五人开车去悉尼参加亚太人权基金会颁奖典礼,此会议与中共出席的亚太经济合作(APEC)会议相抗争。我见到了魏京生,并把 2000 年在香港明报出版社出版的《自由神的眼泪》送给他,还皆大欢喜拍了一两张照片,毕竟,大家都坐过共产党的牢,他十七八年,比我长得多。


墨尔本几个人住在一位朋友家里,大家叫她好人。我听见好人与魏京生通电话,平时性情温存的她生气地大吼。原来是魏京生坚持不准某人出席这次活动,否则他拒绝参加会议。


2010 年 3 月,魏京生来墨尔本,我沾他的光吃了餐有人付费的 500 元一只的皇帝蟹,跟随大家去阿森家里作客,约有十好几人。


那晚,基本上是恭听魏京生一个人讲话。多数内容我记忆模糊,唯有他直呼大名,某人是特务,某某人是特务,某某某,某……,都是特务,口气肯定,好像证据在握。我无比惊讶,他提到的均是尽人皆知的民运人士,把数目众多的 “特务” 除开之后,只剩魏京生自己不是特务了。作为民运领袖之一,他讲话必须负责任有事实根据,怎能如此信口开河?


第二年,魏京生电话澳洲友人:准备来澳,希望负责接待。问:来开会还是旅游?答:旅游——“旅游不接待”!友人告诉我,这个人来,要找妓女。


现在,刘怀昭与魏京生对簿公堂,无论她是要控告魏京生性侵、控告对她和女儿莎莎的伤害罪,还是要控告魏京生否认亲子关系、不尽生父抚养之责;抑或是控告魏京生一再赖账,逃避承担女儿上大学的学费及生活费用,怀昭怎样打这场官司,这是她的个人意志,我完全尊重。

如果怀昭的基本诉求只是:魏京生是女儿莎莎的生父,他应该负责承担女儿上大学的全部学费及生活费,那我就按照这个思路讲话。


请魏京生看看我的父亲齐尊周是怎样为人之父的。


我被捕后,在审讯员王文德猛烈的呵斥哄骗吓诈下,我出卖了父亲出卖了朋友,瞎编乱造了自己的反革命集团。他们据此诬陷父亲是教唆犯,将他重判十五年,此前,他已丧失自由十年。父亲在四川省第二监狱是众所周知的反改造—拒不认罪,每晚两个小时的政治学习他从不发言。那天,四川省公安厅来了几个干部,父亲发言了,他恳求政府释放年轻的女儿齐家贞,剩下的刑期,他负责坐满。


十三年后(减刑两年),前后坐牢二十三年的父亲释放回家,才得知母亲已经逝世两年。他获得法国探亲签证,临别时,对大弟兴国说:“等着吧,你七十二岁的父亲,第二次出国打天下。”作为 “美国铁路高级管理人员协会” 老会员,父亲去了美国。打工的劳动强度太大,他便血,后来又折断两根肋骨,用每小时不到两美元工资挣的血汗钱,为我缴纳昂贵的学费,帮助我逃离中共虎穴来到澳大利亚。没有父亲,就没有我的今天。


对比我的这位平凡伟大疼爱子女的父亲,审视测量魏京生内里究竟装了些啥,应该会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了吧?


我认为:民运人、领导人,首先是做人。


我认为:“中国民运之父”的魏京生,首先应该是家庭儿女之父,是对自己亲生骨肉莎莎有爱心有责任感之父。一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爱,拒绝尽抚养培育之责的人,真的会为 “中国民运” 尽“之父”的责任吗?


我认为:魏京生提倡的第五个思想现代化应该是个好东西。那他就该以身作则,从自己做起,实现自身的 “好东西化”。好东西,总不可能是不讲人性不认亲情,不承认错误连“对不起” 都不肯说一句吧?如果连基础性的 “好东西” 都不具备,遑论现代化?


西人说 “Charity Begins Home” 慈善从家庭开始,我认为:魏京生重复说了二十年的招牌话,“让老百姓不过苦日子”,此话如果当真,魏京生首先应该让他已经跟着母亲颠沛流离饱受苦日子之苦的生女莎莎开始“不过苦日子”,才谈得上“让老百姓不过苦日子”。否则,招牌话只是“干饭没来趁嘴空”,永远的招牌而已。


我认为:反共民运人士,特别是头顶光环魏京生级别的领导人,并非天然地就懂得自由民主人权,其中,最不可或缺的就是要彻底呕吐喝进去的狼奶,承认并且不断洗涤灵魂里的污秽与黑暗,反共产党之道而行之,从里到外把自己与共产党无情切割,不可以与共产党相似,更不可以与共产党全等。否则,从六四算起,民运里最年轻的人现在五十出头,六十岁朝七十迈进的也大有人在,苦争苦斗三十多年,头发白了,牙齿松了,骨头脆了,身体疲软了,搞来搞去,我们自己还是大大小小的 CCP,“转一个圆圈又转回来了”。有什么意义,又何必?


现在,我谈谈魏京生的出路何在?


我认为,魏京生最好的出路,是,下跪!


向被你性侵害得死去活来苦不堪言的刘怀昭下跪,向被你伤害遗忘拒绝的生女莎莎下跪,真诚忏悔,请求宽恕,将功赎罪。


伟大的下跪,是良心良知人性人情自我拷问忏悔救赎的集中体现,它产生过震撼世界颠覆人心的效果。魏京生如果有这样的勇气与魄力,他就有救了——耀眼的光环或许得以保住,不至于不复存在了。


2020,8,7. 墨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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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曾投稿于“独立中文笔会”官网,但被秒删,笔会官网众多管理员对该文竟持无视的态度。我曾经以为刘晓波创立的“独立中文笔会”是民运圈的一股清流,但我还是太天真了。这种与共匪无异的做法让我觉得恶心。本站已获得齐家贞先生授权转载此文,以示对齐家贞先生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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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怀昭对魏京生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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